读作工业4.0,唱作工业互联网,写作中国制造2025

《现代汉语词典》把互联网解释为:“由若干电子机网络相互连接而成的网络”。

 

要了解“互联网”,就要了解 “物联网”。“物联网”概念在1990年被提出,由“互联网”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物联网”顾名思义,即万物互联。

 

物联网应用可谓遍地开花:一个完整的门禁系统只需读卡器、控制器、电锁、出门开关、门磁、电源、处理中心这八个模块互相配合,即可控制人员的出入;在迪士尼乐园的My Magic+计划里,你只要佩戴上一个智能手环,乐园当中的工作人员都可以知道你是谁,甚至园区里的一只米奇老鼠都能喊出你的名字跟你打招呼。

 

万物互联的魅力亦可从经典电影《阿凡达》中窥见一二,潘多拉星球中的所有个体的记忆都会存储到周围的植物中,而所有植物的思想都会汇聚到生物神经网络里,庞大的生物神经网络让星球上每一个生物体实现了互联。

 

科技越来越进步的今天, “互联网”的内涵正在不断地被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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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什么是工业互联网,是对物联网的重新包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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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互联网”概念由美国工业巨头通用电气在2012年率先提出,所谓工业互联网,是将企业的设备、人员、产品、流程、订单等,统统连到数据上来,将采集到的工业大数据加以分析,解读其内涵,进而实现工业流程的优化与控制,从而实现数据驱动。

 

工业互联网平台是物联网和工业云平台相融合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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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德国提出了“工业4.0”的同时,大西洋彼岸的美国通用也提出“工业互联网”概念;腾讯也提出了“互联网+”概念,最后由总理在2015年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中与“中国制造2025”一同在政府报告中提出,“中国制造2025”已上升为国家层面战略。

 

现代的互联网企业已不是单纯的互联网企业,互联网经济已经是实打实的实体经济,科技巨头们正逐步向工业巨头进发。

 

Google 母公司 Alphabet、苹果、亚马逊和 Facebook 这四家科技巨头,去年一共花费了 800 亿美元来升级资本品,以装备它们用来提供服务的硬件设备。

 

人类过去250年的经济增长史,是连续三次工业革命直接带来的“福利”。

 

第一次工业革命:1760年代~1840年,由英国引领的机械化革命,标志是蒸汽动力的发明、纺织业的机械化和冶金工业的变革;

 

第二次工业革命:186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由美国和德国引领的电气化革命,标志是电力和内燃机的发明和应用,还有石油化学工业、家用电器等新产业的出现;

 

第三次工业革命:上世纪50年代开始直到现在,由美国引领的自动化革命,标志是计算机的发明、信息化和通信产业的变革。

 

如果说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意义是用机械能取代生物能,正式进入“工业”时代;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意义就是嵌入生物能扩展机械能的效率和规模,进入大规模生产时代;那么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意义就是进一步升级机械能的职能和产能,进入产能过剩时代。

 

只不过对于新中国来说,错过前两次工业革命的我们,直接就身处于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洪流之中;我们有缘享受“后发优势”,用短短的40年经历了西方世界需要时代人才能走过的路。

 

不过令人尴尬的是,中国制造虽然在高铁、基建、航空等领域都有比较亮眼的成绩;但我们在机械、电气和信息自动化等三个时代均落后于世界平均水平,我们过去创造的奇迹更多的是依托中国工人和科研工作者的双手来完成的。

 

而这一次工业4.0(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我们似乎又慢了半拍。

 

2011年4月德国政府正式在汉诺威工博会上推出“工业4.0”的概念:利用物联信息系统(Cyber—Physical System简称CPS)将生产中的供应,制造,销售信息数据化、智慧化,最后达到快速,有效,个人化的产品供应。

 

2012年底美国通用电气(GE)首次提出“工业互联网”的概念:通过智能机器间的连接并最终将人机连接,结合软件和大数据分析,重构全球工业、激发生产力,让世界更美好、更快速、更安全、更清洁且更经济。

 

2015年5月,国务院公布了中国版的“工业4.0”规划《中国制造2025》:坚持“创新驱动、质量为先、绿色发展、结构优化、人才为本”的基本方针,坚持“市场主导、政府引导,立足当前、着眼长远,整体推进、重点突破,自主发展、开放合作”的基本原则,通过“三步走”实现制造强国的战略目标:第一步,到2025年迈入制造强国行列;第二步,到2035年中国制造业整体达到世界制造强国阵营中等水平;第三步,到新中国成立一百年时,综合实力进入世界制造强国前列。

 

当然,德国发明工业4.0的概念没那么单纯,就像1887年英国出台的《商标法》刺激了德国制造的“转型”与“革新”;虽然当下德国制造已然被捧上神坛,但只有德国人自己知道错过了“互联网经济”的自己有多“虚”。

 

感谢几个猪队友的同时,德国制造也算是时刻保持“警醒”;这不,工业4.0的出现就是德国为了挑战美国的“互联网霸权”特制的“杀手锏”。

 

美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拿出了自己的应对方案“工业互联网”。

 

国内的“制造2015”就更像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路径抉择。

 

如果说德国的工业4.0是一次制造升格,美国的工业互联网是一次产业沉降,那么我们的制造2025就是一次量身定制的解决方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同时;其实我们着眼于大局就能看到不管是德国的工业4.0、美国的工业互联网还是中国的制造2025,它们本质上都是对于未来几十年地球制造话语权的争夺。

 

当然,不像工业4.0和工业互联网那样背负着巨大的政治包袱,我们没有盲目向德国看齐,也没有向美国服软;我们很清楚中国制造的现状和偏科的两位(德国偏硬件制造、美国偏软件生态)不同,我们虽然已经迈过机械化的关口,但我们依旧处在电气化和自动化的夹缝。

 

庞大的人口红利带来的消费市场确实给中国制造创造了无数的机会,但是在互联网时代人口红利消耗殆尽之后,却也为我们在向自动化转型的过程中增添了无数变量,这一群劳动力人口怎么安置是一把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幸而,我们没有着急、我们也来得及,工业4.0的进程远远没有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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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统到瓦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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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作为一个“追随者”,它在剥离了自身“廉价”的代名词之后,却陷入了“创新者的窘境”:很多人觉得制造比创造简单,就不应该在品牌素质上与别人有太多的差距。

 

但是很明显,前几年三星、苹果的肆虐,去年中芯被一剑封喉,以及现阶段华为的5G战争,都是因为我们在这些核心技术上的“软弱”,才会被人扼住喉咙。

 

对于这一波享受“中国复兴”的吃瓜群众来说,“外强中干”,这显然是不可饶恕的。

 

但其实在那一波埋汰中国制造的“键盘侠”眼中,他们只能看见现在,看不清昨天啊,更看不上未来。

 

工业设计专业的或许有所了解,中国作为“山寨”大国很多时候是没得选择:

 

1949年11月,包括美英日法澳在内的17个国家在巴黎成立了巴黎统筹委员会(简称巴统);目的是是限制成员国向社会主义国家出口战略物资和高技术,列入禁运清单的有军事武器装备、尖端技术产品和稀有物资等三大类上万种产品;中国在1952年被纳入管辖范畴;

 

1994年4月1日巴统解散,但春天并没有来;

 

1996年原巴统“十七成员国”和其它16成员一起又成立了一个控制常规武器和高新技术贸易的国际性组织——瓦森纳协定,包括军民两用商品和技术清单9大类和军品清单22类;中国、伊朗、利比亚等均在这个被限制的国家名单之中。

 

虽然中美在能源、环境、可持续发展等领域有过合作,但在美国所谓的“全球安全战略”之下,不仅中美,中国和其它欧洲国家(捷克、意大利)之间的高新科技技术合作也受到美国的粗暴干涉。

 

受限于《瓦森纳协议》,从芯片设计、生产到航空航天,中国都不能获取国外最新科技,从零开始就决定我们必然会走不少弯路。

 

2018年,华为好不容易凭借5G技术突出重围,其受到的“礼遇”大家想必都知道。

 

建国初期,中苏关系尚且友好的时候,中国还能从苏联引进相关技术;但是中苏关系破裂之后,在美国的“强干涉”、欧洲的“爱莫能助”之下;从中国制造中崛起的“中国科技”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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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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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是想想,都感怀老一辈人的惊艳和心酸。

 

在美国的科技封锁之下,1959年我们研制出自己的第一台电子计算机。

那时的我们还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成功试爆。

 

其他例子我们就不一一枚举;不可否认,中国制造是在一个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一步一个脚印站起来的。

 

看到中国制造光鲜的一面,我们有资格振奋;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忽视了中国制造的背面,虽然这几年我们终于在智能手机上扳回一城,但在汽车制造业方面,真的很“脆弱”。

 

当然,我们也想过走捷径,比如直接跳过油气发动机进入电气时代(电动汽车),但依旧有一个特斯拉“望尘莫及”。

 

手机缺“芯”,汽车缺少“发动机”,这两个话题似乎总能牵动人心。

 

2011年,韩寒在评论五条杠少年黄艺博时曾说,中国造不出像样的汽车发动机,甚至造不出一个耐用的轴承和液压件。

 

2017年,韩寒在与网友互动的时候又一次提到:“我们国家的制造业饱受非议,我的赛车十几年没有获得一件靠谱的国产发动机……我多么希望我的赛车搭载着一具国产引擎去征服世界。而嘴炮始终不能解决问题。谁能给我这个发动机?

 

姑且不提有多少共鸣者、又有多少捍卫者把韩寒推到了风口浪尖;中国制造的核心技术“短板”是真的愈演愈烈。

 

在这里我并不想支持谁,又或者是反对谁。

 

这段时间我在知乎上看到一个“骨骼清奇”的回答,qygg同学说到:

 

二战后的五个战胜国中、美、俄、英、法在汽车领域都不如三个战败国德国、日本、意大利;不是因为五常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他们点亮了其他科技树,有意无意把德日意的技术上限锁死在“机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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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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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面有关于德日意被锁死在“机械时代”的假设,更深一层思考,涉及到的就是国与国之间对于高科技人才流动的“引导”,点亮什么科技、又把哪些科技外包;这又会面临国家经济体量的终极问题。

 

假如你是一个中国顶尖的理工人才,在不考虑移民和收入的情况下,你的职业选择:

 

去中科院研究原子弹、去北方工业研究导弹、去航天局研究登月、去国网研究超高压、去大连造船厂造航母、去商飞造飞机、去铁老大哪里去研究高铁、去清华研究npu,去华为研究通信和麒麟,去at写代码、去上汽吉利之类的公司研究发动机。

 

但假若你生在德国,那么你最好的职业选择就是去大众研究发动机。

 

又或者,你的才能不止于此,重新研发一个内燃机也还算不错。

 

qygg同学的例子也许有点极端,但是以德国80%中小企业的体量,咖啡机、电冰箱乃至于汽车几乎就是他们的天花板;没错,他们可以精益求精做出更好的咖啡机、制冷系统和发动机,但然后呢?

 

考虑到五常中英、法的体量和德日意相当,但是他们的国际影响力显然高于后者,更别提英、法还是两个松散组织欧盟、北约的成员国;他们并不孤立,因此就有更大的国际背书做更多事情。

 

体量大的好处固然多,发展的着力点太多,稍微有点小动作都有可能刺激整个经济结构。

 

但体量大也并非全无坏处,比如美国就整天神经兮兮的害怕自己跌落神坛;科技树点歪了就和Facebook、亚马逊和谷歌分别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而且美国的工业互联网虽然成员的确不少,但总有点像是通用的“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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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对于世界制造产业来说,还真就像是被“灭霸”打了一记响指,随机杀死了漫威宇宙一半的生命。

 

投影在互联网经济甚嚣尘上的2018年,苹果和亚马逊先后戳破万亿美元市值的天花板,但也只是昙花一现;虽然目前苹果和亚马逊又一次分别回到了9000亿美元大关,但是这一阵经济寒冬已然扩散到Snapchat、Tumblr和Pinterest。

 

对于中国制造来说,A to C模式已经到了尽头,在互联网经济“血肉喷张”的时候,我们也有必要回归中国制造的“铮铮铁骨”;而这一次心无旁骛的参入工业4.0,将会是中国传统经济和互联网经济的一次“大蜕变”。

 

《中国制造2025》规划为把中国打造成现代化工业强国描绘出清晰的路线图。有人说,这个规划与“德国工业4.0” 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样处于“4.0”发展领先地位的美国也有自己的“工业互联网”战略规划。在日新月异的汽车工业,新能源汽车和智能汽车已经成为未来发展的主要趋势,中、德、美三国都制定了雄心勃勃的新能源汽车发展目标和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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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德美三国的“工业4.0”各有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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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德国的“工业4.0”:

 

工业4.0在德国被认为是第四次工业革命,是德国政府2011年11月公布的《高技术战略2020》中的一项战略,旨在支持工业领域新一代革命性技术的研发与创新,保持德国的国际竞争力。2013年4月,德国机械及制造商协会、德国信息技术、通讯与新媒体协会、德国电子电气制造商协会合作设立了“工业4.0平台”,并向德国政府提交了平台工作组的最终报告——《保障德国制造业的未来——关于实施工业4.0战略的建议》。报告提出,德国向工业4.0转变需要采取双重策略,即德国要成为智能制造技术的主要供应商和CPS(信息物理系统)技术及产品的领先市场。

 

1.本质是基于“信息物理系统”实现“智能工厂”

 

第一次工业革命始于18世纪后半期由蒸汽机实现工厂的机械化;第二次工业革命始于19世纪后半期用电力来实现大规模化批量生产;第三次工业革命始于20世纪后半期通过电气和信息技术实现制造业的自动化。第四次工业革命——工业4.0,其实就是实现“智能工厂”。工业4.0将在前三次工业革命的基础上进一步进化,基于信息物理系统(Cyber Physical System)实现新的制造方式。信息物理系统是指通过传感网紧密连接现实世界,将网络空间的高级计算能力有效运用于现实世界中,从而在生产制造过程中,与设计、开发、生产有关的所有数据将通过传感器采集并进行分析,形成可自律操作的智能生产系统。

 

2.核心是动态配置的生产方式

 

工业4.0报告中描述的动态配置的生产方式主要是指从事作业的机器人(工作站)能够通过网络实时访问所有有关信息,并根据信息内容,自主切换生产方式以及更换生产材料,从而调整成为最匹配模式的生产作业。动态配置的生产方式能够实现为每个客户、每个产品进行不同的设计、零部件构成、产品订单、生产计划、生产制造、物流配送,杜绝整个链条中的浪费环节。与传统生产方式不同,动态配置的生产方式在生产之前或者生产过程中,都能够随时变更最初的设计方案。

 

例如,目前的汽车生产主要是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工艺流程进行的生产线生产方式。尽管也存在一些混流生产方式,但是生产过程中,一定要在由众多机械组成的生产线上进行,所以不会实现产品设计的多样化。管理这些生产线的MES(制造执行管理系统)原本应该带给生产线更多的灵活性,但是受到构成生产线的众多机械的硬件制约,无法发挥出更多的功能,作用极为有限。同时,在不同生产线上操作的工人分布于各个车间,他们都不会掌握整个生产流程,所以也只能发挥出在某项固定工作上的作用。这样一来,很难实时满足客户的需求。工业4.0描绘的智能工厂中,固定的生产线概念消失了,采取了可以动态、有机地重新构成的模块化生产方式。

 

例如,生产模块可以视为一个“信息物理系统”,正在进行装配的汽车能够自律在生产模块间穿梭,接受所需的装配作业。其中,如果生产、零部件供给环节出现瓶颈,能够及时调度其他车型的生产资源或者零部件,继续进行生产。也就是为每个车型自律性选择适合的生产模块,进行动态的装配作业。在这种动态配置的生产方式下,可以发挥出MES原本的综合管理功能,能够动态管理设计、装配、测试等整个生产流程,既保证了生产设备的运转效率,又可以使生产种类实现多样化。

 

3.首要目标是工厂标准化

 

德国工业影响力的一个侧面就是“标准化”。PLC编程语言的国际标准IEC61131-3(PLCopen)主要是来自德国企业;通信领域普及的CAN、Profibus以及EtherCAT也全都诞生于德国。

 

工业4.0工作组认为,推行工业4.0需要在8个关键领域采取行动。其中第一个领域就是“标准化和参考架构”。标准化工作主要围绕智能工厂生态链上各个环节制定合作机制,确定哪些信息可被用来交换。为此,工业4.0将制定一揽子共同标准,使合作机制成为可能,并通过一系列标准(如成本、可用性和资源消耗)对生产流程进行优化。

 

以往,我们听到的大多是“产品的标准化”,而德国工业4.0将推广“工厂的标准化”,借助智能工厂的标准化将制造业生产模式推广到国际市场,以标准化提高技术创新和模式创新的市场化效率,继续保持德国工业的世界领先地位。

 

4.战略愿景与要点

 

与美国流行的第三次工业革命的说法不同,德国将制造业领域技术的渐进性进步描述为工业革命的四个阶段,即工业4.0的进化历程。

 

1)工业1.0 18世纪60年代至19世纪中期,通过水力和蒸汽机实现的工厂机械化可称为工业1.0。这次工业革命的结果是机械生产代替了手工劳动,经济社会从以农业、手工业为基础转型到了以工业以及机械制造带动经济发展的模式。

 

2)工业2.0 19世纪后半期至20世纪初,在劳动分工的基础上采用电力驱动产品的大规模生产可称为工业2.0。这次工业革命,通过零部件生产与产品装配的成功分离,开创了产品批量生产的新模式。

 

3)工业3.0 始于20世纪70年代并一直延续到现在,电子与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使得制造过程不断实现自动化,可称为工业3.0。自此,机器能够逐步替代人类作业,不仅接管了相当比例的“体力劳动”,还接管了一些“脑力劳动”。

 

4)工业4.0 德国学术界和产业界认为,未来10年,基于信息物理系统(Cyber-PhysicalSystem,CPS)的智能化,将使人类步入以智能制造为主导的第四次工业革命。产品全生命周期和全制造流程的数字化以及基于信息通信技术的模块集成,将形成一个高度灵活、个性化、数字化的产品与服务的生产模式。

 

5)战略要点可以概括为:建设一个网络、研究两大主题、实现三项集成、实施八项计划。

建设一个网络:信息物理系统网络。信息物理系统就是将物理设备连接到互联网上,让物理设备具有计算、通信、精确控制、远程协调和自治等五大功能,从而实现虚拟网络世界与现实物理世界的融合。CPS可以将资源、信息、物体以及人紧密联系在一起,从而创造物联网及相关服务,并将生产工厂转变为一个智能环境。这是实现工4.0的基础。

 

研究两大主题:智能工厂和智能生产。“智能工厂”是未来智能基础设施的关键组成部分,重点研究智能化生产系统及过程以及网络化分布生产设施的实现。“智能生产”的侧重点在于将人机互动、智能物流管理、3D打印等先进技术应用于整个工业生产过程,从而形成高度灵活、个性化、网络化的产业链。生产流程智能化是实现工业4.0的关键。

 

实现三项集成:横向集成、纵向集成与端对端的集成。工业4.0将无处不在的传感器、嵌入式终端系统、智能控制系统、通信设施通过CPS形成一个智能网络,使人与人、人与机器、机器与机器以及服务与服务之间能够互联,从而实现横向、纵向和端对端的高度集成。

 

横向集成是企业之间通过价值链以及信息网络所实现的一种资源整合,是为了实现各企业间的无缝合作,提供实时产品与服务;纵向集成是基于未来智能工厂中网络化的制造体系,实现个性化定制生产,替代传统的固定式生产流程(如生产流水线);端对端集成是指贯穿整个价值链的工程化数字集成,是在所有终端数字化的前提下实现的基于价值链与不同公司之间的一种整合,这将最大限度地实现个性化定制。

 

实施八项计划:工业4.0得以实现的基本保障。一是标准化和参考架构。需要开发出一套单一的共同标准,不同公司间的网络连接和集成才会成为可能。二是管理复杂系统。适当的计划和解释性模型可以为管理日趋复杂的产品和制造系统提供基础。三是一套综合的工业宽带基础设施。可靠、全面、高品质的通信网络是工业4.0的一个关键要求。四是安全和保障。在确保生产设施和产品本身不能对人和环境构成威胁的同时,要防止生产设施和产品滥用及未经授权的获取。五是工作的组织和设计。随着工作内容、流程和环境的变化,对管理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六是培训和持续的职业发展。有必要通过建立终身学习和持续职业发展计划,帮助工人应对来自工作和技能的新要求。七是监管框架。创新带来的诸如企业数据、责任、个人数据以及贸易限制等新问题,需要包括准则、示范合同、协议、审计等适当手段加以监管。八是资源利用效率。需要考虑和权衡在原材料和能源上的大量消耗给环境和安全供应带来的诸多风险。

 

总的来看,工业4.0战略的核心就是通过CPS网络实现人、设备与产品的实时连通、相互识别和有效交流,从而构建一个高度灵活的个性化和数字化的智能制造模式。在这种模式下,生产由集中向分散转变,规模效应不再是工业生产的关键因素;产品由趋同向个性转变,未来产品都将完全按照个人意愿进行生产,极端情况下将成为自动化、个性化的单件制造;用户由部分参与向全程参与转变,用户不仅出现在生产流程的两端,而且广泛、实时参与生产和价值创造的全过程。

 

二、美国的“工业互联网”

 

在美国,“工业4.0”的概念更多的被“工业互联网”所取代,尽管称呼不同,但这两个概念的基本理念一致,就是将虚拟网络与实体连接,形成更具有效率的生产系统。从政策层面来讲,美国政府在金融危机后将发展先进制造业上升为国家战略,希望以新的革命性的生产方式重塑制造业。从行业层面上看,行业组织工业互联网联盟的组建,宣告了企业界进军工业4.0时代的号角吹响。与德国强调的“硬”制造不同,软件和互联网经济发达的美国更侧重于在“软”服务方面推动新一轮工业革命,希望用互联网激活传统工业,保持制造业的长期竞争力。

 

1.政府战略推动创新

 

为应对新科技产业革命,争夺国际产业竞争话语权,美国将重振制造业作为近年最优先发展的战略目标。金融危机后,美国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法案,着力兴建制造业创新研究中心,希望以高新技术改造传统制造业,推动美国经济再次走上可持续增长之路。

 

2009年4月,刚刚出任美国总统的奥巴马发表演讲,提出将重振制造业作为美国经济长远发展的重大战略。同年12月,美国政府出台《重振美国制造业框架》,详细分析了重振制造业的理论基础及优势,成为美国发展制造业的战略指引。随后奥巴马政府从战略布局、发展路径到具体措施,逐步铺展,完成了制造业创新计划部署。

 

2011年6月,美国正式启动“先进制造伙伴计划”,旨在加快抢占21世纪先进制造业制高点。2012年2月进一步推出“先进制造业国家战略计划”,通过积极政策,鼓励制造企业回归美国本土。上述计划包括两条主线,一是调整、提升传统制造业结构及竞争力,二是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提出发展包括先进生产技术平台、先进制造工艺及设计与数据基础设施等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

 

2012年3月,奥巴马首次提出建设“国家制造业创新网络”,建立最多45个研究中心,加强高等院校和制造企业之间的产学研有机结合。2013年1月,美国总统执行办公室、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和高端制造业国家项目办公室联合发布了《国家制造业创新网络初步设计》,投资10亿美元组建美国制造业创新网络(NNMI),集中力量推动数字化制造、新能源以及新材料应用等先进制造业的创新发展,打造一批具有先进制造业能力的创新集群。

 

这一创新网络的重点研究领域包括:开发碳纤维复合材料等轻质材料,提高下一代汽车、飞机、火车和轮船等交通工具的燃料效率、性能以及抗腐蚀性;完善3D打印技术相关标准、材料和设备,实现利用数字化设计进行低成本小批量的产品生产;创造智能制造的框架和方法,允许生产运营者实时掌握来自全数字化工厂的“大数据流”,以提高生产效率,优化供应链,并提高能源、水和材料的使用效率等。

 

据美国智库威尔逊中心发布的《全球先进制造业趋势报告》,美国研发投资量位于世界首位,其中四分之三投向制造业,在合成生物、先进材料和快速成型制造等先进制造业领域优势明显。分析人士认为,在政府和私营部门的大力推动下,美国很有可能出现以无线网络技术全覆盖、云计算大量运用和智能制造大规模发展为标志的新一轮技术创新浪潮。

 

2.产业联盟打通技术壁垒

 

与德国工业4.0强调的“硬”制造不同,软件和互联网经济发达的美国更侧重于在“软”服务方面推动新一轮工业革命,希望借助网络和数据的力量提升整个工业的价值创造能力。可以说,美国版的工业4.0实际上就是“工业互联网”革命。而在此过程中,除了美国政府的政策扶持外,行业联盟的率先组建成为发展的重要推手。

 

“工业互联网”的概念最早由通用电气于2012年提出,随后美国五家行业龙头企业联手组建了工业互联网联盟(IIC),将这一概念大力推广开来。除了通用电气这样的制造业巨头,加入该联盟的还有IBM、思科、英特尔和AT&T等IT企业。

 

工业互联网联盟采用开放成员制,致力于发展一个“通用蓝图”,使各个厂商设备之间可以实现数据共享。该蓝图的标准不仅涉及Internet网络协议,还包括诸如IT系统中数据的存储容量、互连和非互连设备的功率大小、数据流量控制等指标。其目的在于通过制定通用标准,打破技术壁垒,利用互联网激活传统工业过程,更好地促进物理世界和数字世界的融合。

 

尽管上述标准的建立和最终批准可能需要几年时间,但一旦这些标准建立起来,将有助于硬件和软件开发商创建与物联网完全兼容的产品,最终结果可能是实现传感器、网络、计算机、云计算系统、大型企业、车辆和数以百计其他类型的实体得以全面整合,推动整个工业产业链的效率全面提升。

 

三、中国制造2025

 

《中国制造2025》是中国版的“工业4.0”规划。规划经李克强总理签批,已由国务院于2015年5月8日公布。规划提出了中国制造强国建设三个十年的“三步走”战略,是第一个十年的行动纲领。

 

1.指导思想

 

全面贯彻党的十八大和十八届二中、三中、四中全会精神,坚持走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道路,以促进制造业创新发展为主题,以提质增效为中心,以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制造业深度融合为主线,以推进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以满足经济社会发展和国防建设对重大技术装备的需求为目标,强化工业基础能力,提高综合集成水平,完善多层次多类型人才培养体系,促进产业转型升级,培育有中国特色的制造文化,实现制造业由大变强的历史跨越。

 

2.基本方针

 

创新驱动。坚持把创新摆在制造业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完善有利于创新的制度环境,推动跨领域跨行业协同创新,突破一批重点领域关键共性技术,促进制造业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走创新驱动的发展道路。

 

质量为先。坚持把质量作为建设制造强国的生命线,强化企业质量主体责任,加强质量技术攻关、自主品牌培育。建设法规标准体系、质量监管体系、先进质量文化,营造诚信经营的市场环境,走以质取胜的发展道路。

 

绿色发展。坚持把可持续发展作为建设制造强国的重要着力点,加强节能环保技术、工艺、装备推广应用,全面推行清洁生产。发展循环经济,提高资源回收利用效率,构建绿色制造体系,走生态文明的发展道路。

 

结构优化。坚持把结构调整作为建设制造强国的关键环节,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改造提升传统产业,推动生产型制造向服务型制造转变。优化产业空间布局,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产业集群和企业群体,走提质增效的发展道路。

 

人才为本。坚持把人才作为建设制造强国的根本,建立健全科学合理的选人、用人、育人机制,加快培养制造业发展急需的专业技术人才、经营管理人才、技能人才。营造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氛围,建设一支素质优良、结构合理的制造业人才队伍,走人才引领的发展道路。

 

3.基本原则

 

市场主导,政府引导。全面深化改革,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强化企业主体地位,激发企业活力和创造力。积极转变政府职能,加强战略研究和规划引导,完善相关支持政策,为企业发展创造良好环境。

 

立足当前,着眼长远。针对制约制造业发展的瓶颈和薄弱环节,加快转型升级和提质增效,切实提高制造业的核心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准确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加强战略谋划和前瞻部署,扎扎实实打基础,在未来竞争中占据制高点。

 

整体推进,重点突破。坚持制造业发展全国一盘棋和分类指导相结合,统筹规划,合理布局,明确创新发展方向,促进军民融合深度发展,加快推动制造业整体水平提升。围绕经济社会发展和国家安全重大需求,整合资源,突出重点,实施若干重大工程,实现率先突破。

 

自主发展,开放合作。在关系国计民生和产业安全的基础性、战略性、全局性领域,着力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完善产业链条,形成自主发展能力。继续扩大开放,积极利用全球资源和市场,加强产业全球布局和国际交流合作,形成新的比较优势,提升制造业开放发展水平。

 

4.战略目标

 

立足国情,立足现实,力争通过“三步走”实现制造强国的战略目标。

 

第一步:力争用十年时间,迈入制造强国行列。到2020年,基本实现工业化,制造业大国地位进一步巩固,制造业信息化水平大幅提升。掌握一批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优势领域竞争力进一步增强,产品质量有较大提高。制造业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取得明显进展。重点行业单位工业增加值能耗、物耗及污染物排放明显下降。到2025年,制造业整体素质大幅提升,创新能力显著增强,全员劳动生产率明显提高,两化(工业化和信息化)融合迈上新台阶。重点行业单位工业增加值能耗、物耗及污染物排放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形成一批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的跨国公司和产业集群,在全球产业分工和价值链中的地位明显提升。

 

第二步:到2035年,我国制造业整体达到世界制造强国阵营中等水平。创新能力大幅提升,重点领域发展取得重大突破,整体竞争力明显增强,优势行业形成全球创新引领能力,全面实现工业化。

 

第三步:新中国成立一百年时,制造业大国地位更加巩固,综合实力进入世界制造强国前列。制造业主要领域具有创新引领能力和明显竞争优势,建成全球领先的技术体系和产业体系。2020年和2025年制造业主要指标。

 

读作工业4.0,唱作工业互联网,写作中国制造2025

 

5.任务和重点

 

实现制造强国的战略目标,必须坚持问题导向,统筹谋划,突出重点;必须凝聚全社会共识,加快制造业转型升级,全面提高发展质量和核心竞争力。

 

1)提高国家制造业创新能力。完善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政产学研用相结合的制造业创新体系。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配置资源链,加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加速科技成果产业化,提高关键环节和重点领域的创新能力。

 

2)推进信息化与工业化深度融合。加快推动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制造技术融合发展,把智能制造作为两化深度融合的主攻方向;着力发展智能装备和智能产品,推进生产过程智能化,培育新型生产方式,全面提升企业研发、生产、管理和服务的智能化水平。

 

3)强化工业基础能力。核心基础零部件(元器件)、先进基础工艺、关键基础材料和产业技术基础(以下统称“四基”)等工业基础能力薄弱,是制约我国制造业创新发展和质量提升的症结所在。要坚持问题导向、产需结合、协同创新、重点突破的原则,着力破解制约重点产业发展的瓶颈。

 

4)加强质量品牌建设。提升质量控制技术,完善质量管理机制,夯实质量发展基础,优化质量发展环境,努力实现制造业质量大幅提升。鼓励企业追求卓越品质,形成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名牌产品,不断提升企业品牌价值和中国制造整体形象。

 

5)全面推行绿色制造。加大先进节能环保技术、工艺和装备的研发力度,加快制造业绿色改造升级;积极推行低碳化、循环化和集约化,提高制造业资源利用效率;强化产品全生命周期绿色管理,努力构建高效、清洁、低碳、循环的绿色制造体系。

 

6)大力推动重点领域突破发展。瞄准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战略重点,引导社会各类资源集聚,推动优势和战略产业快速发展。

 

7)深入推进制造业结构调整。推动传统产业向中高端迈进,逐步化解过剩产能,促进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协调发展,进一步优化制造业布局。

 

8)积极发展服务型制造和生产性服务业。加快制造与服务的协同发展,推动商业模式创新和业态创新,促进生产型制造向服务型制造转变。大力发展与制造业紧密相关的生产性服务业,推动服务功能区和服务平台建设。

 

9)提高制造业国际化发展水平。统筹利用两种资源、两个市场,实行更加积极的开放战略,将引进来与走出去更好结合,拓展新的开放领域和空间,提升国际合作的水平和层次,推动重点产业国际化布局,引导企业提高国际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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